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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泽草木作者:蓝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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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1-1 07:34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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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前院住着陶伯伯并伯母一对恩爱老人。
自从我与他们相邻后,近十年里,他们就成了我,不,是全院邻居们的一道风景。
他们之所以成为风景,是因为他们虽已步入耄耋之年,头脑依然清晰,且非常知性。
更吸人眼球的是,他们总是神情平和地形影不离,犹如两座慈祥的雕塑,或在他们自家小院子里,或在大院子里闪着温暖而淡定的光。
他们看见野猫野狗微笑,看见花草树木微笑,看见过往的人微笑。
他们虽很少主动与谁搭话,但他们那阳光般的目光注视你时,是很难让你不与他们主动打招呼的。
最初注意到他们时,他们总是成双成对地坐在他们自家的小院子里,或迎朝阳、或赏夕阳,面向两棵苹果树微笑着、欣赏着,坐够了,他们就手拉着手开始一起散步。
再后来,看到他们是不定时地一个坐在轮椅里,一个在后面推轮椅,他们还不时地轮换着推与坐。
经常能听到某一位说:“我推你一会啊?”
另一位也不客气地说:“嗯,该你的喽!”
他们总是和善地宛如小孩儿在游戏,无论春夏秋冬,他们的出现,好像一对盛开的橘百合,亮而不刺眼,鲜而不娇艳,仿佛一轮太阳在那里暖暖地发着光。
他们在引人注目的同时,又会招来人们发至内心的敬慕与赞叹。
敬慕他们手挽手六十余年,赞叹他们总是这么健康而阳光。
疫情肆意的那个春天,目睹人类的灾难,九十一岁的伯母,笑容随她的心渐渐暗淡了。
她并不是仅仅因唯一的儿子与儿媳,因帮助孙女带曾孙被阻隔在海外而忧伤,她是以党员的情怀念起国忧。
居家的日子,她总是拿出自己离休后写下的回忆录,开始盘点起自己一生的足迹。
1929年她出生于河南西平师灵马洼村。她的童年与青少年是在战乱、饥荒中度过,且父母双亡。1948年1月在地下党引领下,她投奔解放区入伍、入党。为不影响仍在“白区”的家人,她将自己改名更姓至今。
参加革命后,她被保送到中国人民大学学习,在大学与自己崇拜的老师陶伯伯相知相爱,后经组织批准结婚,随后又去天津工作。经过八年分居后,为建立北方工业学院,他们夫妇分别放弃了北京与天津的优越来到北方。期间他们经历了艰难的五七干校,后又返回工业学院分别任基础部主任和教务处长。
伯母总是坚定地说:“无论怎样,我都是相信我们的党。”
在这次百年不遇的疫情期间,两位老人天天围坐在电视前,关注国内外信息,通过视频与海外亲人沟通,为医务工作者点赞。
这个春天,伯母带着坚定的信念,不断地传递着,直到她的生机留给了夏日。
让邻居们难以置信的是,她家院子里那棵右侧苹果树,在夏日里也失去了生机。
当邻居们见到这朵余下的橘百合,自己都感觉到了独单时,过来安慰他。他总是微笑地说:“思念,思念啊!”
邻居们深感余下这株百合,虽在微笑,却不盛开了。
第二年的春天,百花刚微笑,陶伯伯突然要求与女儿们合个影,两天后又让大姑爷扶他洗盆浴,再两天后的清晨,女儿发现他安然地睡下了。
陶伯伯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无疾而终了。
女儿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,头天晚上还在谈笑风生,自己兴致勃勃地上的楼,而今晨却义无反顾地去了。
后来孩子们不得不理解,九十六岁的父亲退一步让母亲先走,是想让自己来承担离别后这份思念与孤单,因他知道这体验是艰难的。他之所以等到春天,是愿将春天的百花并战胜疫情的喜讯,一并丰厚地带给他一生一世相伴的爱人。
这年夏天,邻居们惊讶地发现,他们家院子里左侧那棵苹果树,满树叶子,却见不到一个苹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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